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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馬風塵】施政報告,與鏢壇何干?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於本月10日發表其任內第二份施政報告。報告全文長逾6萬字、共322段,較上一份報告長1萬字,篇幅是回歸以來最長,可是政府對體育發展的重視卻不增反減。

今年施政報告除了繼續選用上一份報告的粉藍色,政策範疇大項的鋪排亦與上次大同小異。撇除前言和後語,今年報告共有七大章節,依次為:「良好管治」、「房屋及土地供應」、「多元經濟」、「培育人才」、「改善民生」、「宜居城市」及「與青年同行」。去年的施政報告,房屋和土地政策分別載於「改善民生」和「多元經濟」兩部分,林鄭月娥今次就把上述兩個部分抽出並獨立成章,其他章節的次序則與上一份報告相同。

今年施政報告中,「房屋」一詞出現了80次,「土地」出現了71次,「體育」僅出現了13次。(作者攝)

對體育界,尤其是飛鏢界的持份者而言,自然關注施政報告內有關「體育發展」的部分。它繼續載於施政報告內「宜居城市」一章之中,置於「交通運輸」、「環境及自然保育」、「動物福利」、「城市管理」和「文化藝術」之後,僅排得較「安全城市」前。今年報告用了三段(第298至第300段)、共523字談及「體育發展」,縱然字數較去年報告稍為上升數十字,段落卻少一段,加上今年報告篇幅長了近五分之一,對體育政策的着墨其實是「大縮水」。

單以字數和內容鋪排就論斷政府不重視體育,還是不夠客觀,那麼就看看那500多字到底寫了什麼:

第一段,林鄭月娥先讚揚香港運動員在今年8月的印尼亞運會取得驕人成績,肯定運動員及支援團隊的努力;之後就提及政府會「政府會繼續支持精英體育的發展,協助運動員在2020東京奧運會和未來其他國際大型運動會中爭取佳績」,亦會「積極研究提升香港體育學院的設施」。

「2018亞運會獎勵計劃」向一眾得獎運動員合共頒發2,640萬港元獎金。(圖片來源:政府新聞公報)

第二段,林鄭月娥稱政府會繼續提倡全民運動,「並通過將運動普及化、精英化、盛事化的措施,培養社會大眾, 特別是青年人,熱愛體育運動的風氣」。至於規劃多時的啟德體育園計劃,則「預計在今年年底批出合約,並期望在2022至2023年間完成工程」。林鄭月娥又說,政府會「繼續落實『體育及康樂設施五年計劃』,增加和改善地區康體設施,推動全民運動」。

全民運動日2018(圖片來源:康文署)

第三段,林鄭月娥提到「政府已預留5億元推行『體育盛事配對資助計劃』,目的是鼓勵更多社會人士和商界贊助大型體育活動」,期望盡快得到立法會撥款,在明年可以展開計劃。

上述內容,可謂毫無新猷。「繼續支持」、「繼續提倡」、「繼續落實」,即那些事已在進行中,現時提出其實是「炒冷飯」;「積極研究」,即還在流於計劃,甚至思想層面,未有實質建議出台,其實講了等於沒有講;「已預留」,即是已做之事,並非新事;還要花上半段文字來答謝運動員和支援團隊,才充撐出這500多字。特首經常強調現屆政府要積極有為,但在體育政策方面似乎未能體現。

也許有人會說,施政報告篇幅有限,難以羅列特首提出的種種新措施。那麼筆者就多做一步,

把與施政報告同步發布、詳列政府在各個政策範疇的工作及施政目標的「施政綱領」也讀一遍。結果發現, 施政綱領在「體育發展」部分確實標示了兩項「新措施」,在此原文引述:

一:「建議進行一項全港縱貫性社區體質調查,以持續監測市民的體質狀況和識別非傳染病健康問題的高危組群。這有助訂定推廣體育普及化的措施,以及及早介入預防疾病或其他處理措施。」

二:「推行首階段優化體育資助計劃的措施,增撥資源予受資助的體育總會作海外比賽及代表隊訓練,以及提高對清貧運動員的資助。」

先談第一項。雖然政府認為,推動全港社區體質調查與訂定推廣體育普及化措施有關,但其主要目的其實是為了預防疾病和識別病患者。因此,與其說這是體育措施,不如把它歸類為醫療健康範疇,可能更為貼題。至於第二項,則只是對現行資助計劃作出改善。上述新措施有多「新」,讀者自行領會。

那麼,今次的施政報告,到底與飛鏢界有何關係?讓我們再重溫一下報告內「體育發展」的部分。當中,林鄭月娥提到的數個名詞,值得鏢友們了解一下:

一:香港體育學院 — 體院是培訓香港精英運動員的基地,獲提供支援的體育項目會分為「A級」和「B級」 。其中,羽毛球、單車、乒乓球及滑浪風帆四項運動,因其運動員持續於國際大賽有優秀表現或有機會在奧運會獲取獎牌,被評為「A*級」,可獲得額外資助。但不論是何種評級,所有獲資助的體育項目,其體育總會都是港協暨奧委會會員 。(見:且談飛鏢(下)

二:體育及康樂設施五年計劃 — 這個計劃於2017年,由時任特首梁振英在其最後一份施政報告中提出,目標是在未來5年(至2022年)增建或重建26個體育及康樂設施項目,包括:運動場、體育館、足球場、游泳池場館、草地滾球場、單車場、網球場、戶外籃球場及休憩用地共54項設施,總造價約200 億元,當中並無提及興建飛鏢會場或設施。

三:體育盛事配對資助計劃 — 這個計劃於今年2月,由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在其財政預算案宣布推出。今年6月,立法會民政事務委員會的討論文件顯示,資助計劃是要「加強『M』品牌計劃下的配對撥款,鼓勵商界和私人提高贊助款額,支持體育總會舉辦更多及更高水平的大型體育活動。」

「M」品牌計劃的申請對象為本地體育總會。香港國際七人欖球賽是「M」品牌活動之一。(圖片來源:Hong Kong Sevens)

筆者之前已談過,本港現時並無飛鏢體育總會,在港協暨奧委會中亦沒有話語權,因此上述三個機構及計劃,以及其他由政府推出、容許本地體育總會申請的各項資助計劃,自然亦與飛鏢界無關。

假如香港是一艘船,那麼施政報告既是一張航海路線圖,也是一張裝修設計圖。作為船長的行政長官,透過這份報告向「船員」交代,想帶香港往哪個方向走,又想把這艘船的外觀和內部打造成什麼模樣。因此,報告的內容鋪排可顯示出各項政策措施在行政長官心中孰輕孰重。其他運動項目,尚有冷飯可炒,可憐飛鏢在連被政府談及的資格都沒有。所謂的飛鏢「業界代表」,讀完這份施政報告後,不知會否覺得羞愧?

古亦

生活逼人,覓得一角,記下所思所聞。

電郵:kooyik.lifeishard@gmail.com

版權屬作者所有,普洛托斯時聞獲作者授權刊登,作者保留一切權利。

參考資料:

-行政長官2018年施政報告:https://www.policyaddress.gov.hk/2018/chi/index.html

-2017年施政報告:https://www.policyaddress.gov.hk/jan2017/index.html

-立法會民政事務委員會討論文件:「體育盛事配對資助計劃」和「地區體育活動資助計劃」https://www.legco.gov.hk/yr17-18/chinese/panels/ha/papers/ha20180625cb2-1635-4-c.pdf

【牛馬風塵】從「冰島足球」模式看香港鏢壇發展

「飛鏢還有什麼值得寫?」是筆者每次執筆前都會思考的問題,而隨着本欄運作的時間愈長,這條問題亦愈難回答。基於工作關係,筆者平日需要留意各大媒體的時事節目,同時希望從中獲取寫作靈感,尋找不同的切入點,吸引更多讀者認識香港的飛鏢運動發展。

上月初,無綫電視其中一集《新聞透視》,介紹了香港足球青年軍遠赴冰島交流學藝的經歷,當中自然談到冰島足球如何由從前的「魚腩部隊」,蛻變成今日躋身球壇前列的歐洲勁旅。事實上,冰島足球的成功之道,於兩年前該國國家隊首次打入歐國盃決賽周時已廣受外界關注:一流的訓練設施、優良的培訓制度,以及完善的球員人才庫。本文嘗試探討一下,冰島足球的發展模式,能否套用到香港鏢壇之中。


冰島足總會徽。
香港U15足球隊,8月初遠赴冰島交流。(無綫電視截圖)

談到冰島,一般人可能會聯想到北極光,或是麥浚龍主唱的《雷克雅未克》。這個北歐小國,正如它的名字所述,長時間處於低溫之中,而且土地經常被雪覆蓋,日照時間亦較短。但這些窒礙當地足球發展的先天因素,都被後天努力一一克服。2000年2月,冰島首個室內足球場建成,具地熱設施的室外足球場之後亦相繼落成,全年踢波再不是夢。

世界盃決賽周,冰島門將荷杜臣(Hannes Halldórsson)撲出阿根廷球星美斯的十二碼,被冰島人視為國家英雄。(圖片來源:The New Yorker)

冰島足球場重「質」亦重「量」。這個只有33.5萬人的小國,目前已有179個標準足球場,相當於每1800人就有一個,另設166個小型足球場。該國目前有2.3萬名註冊足球員,則平均每128名球員就能分得一個標準足球場。

至於要整理一些關於本地鏢壇的統計數據,其實頗為複雜,因為政府沒有備存相關資料,故筆者只能從各個飛鏢組織及聯賽網站入手,希望以數字說話,盡量呈現出本地飛鏢競技運動的發展概況。

香港現時共有三項大型飛鏢聯賽:一)由香港飛鏢會舉辦的硬鏢聯賽(「硬聯」);二)由日本飛鏢機品牌Dartslive舉辦的Super League(「D2聯賽」);三)由韓國飛鏢機品牌Phoenix Darts舉辦的Phoenix Official League(「鳳聯」)。各項聯賽的賽期大約為五至八個月不等。其中,今屆D2聯賽和鳳聯分別有約3,000人參加,硬聯則有約1,000人參賽。由於部分人或會參加多於一項聯賽,因此粗略估計,全港約有6,000人參與本地飛鏢聯賽。

本港最新人口數字為741萬人,若將上述這6,000人視為本港鏢壇的活躍分子,即香港約每1,200人當中,就有一人活躍於鏢壇。這個數字是大是小?筆者嘗試作一個有趣的類比:據衞生署資料顯示,香港共有7,425名註冊中醫師。如此說來,讀者走到街上,碰到註冊中醫師的機會,其實與接觸到業餘飛鏢聯賽選手相近。

另外,香港鏢壇與冰島球壇的相似之處,在於兩者都很「小」。冰島是一個小國,足球運動員大多都互相認識,所以在組織國家隊參加海外賽事時,團體精神會較其他隊伍強。至於那些在外征戰的香港鏢手,同樣都是本地聯賽的參加者,有的甚至是屬於同一聯賽隊伍,以戰養戰之餘,亦有助他們建立默契。

那麼,全港掟飛鏢的地方又有多少?鏢迷的聚腳點主要分為兩大類,一類是以提供電子飛鏢機及售賣飛鏢用品為主要業務的「飛鏢道場」,另一類是設有電子飛鏢機及硬式鏢靶的酒吧、食肆,以及桌球室、保齡球場、卡拉OK和會所等場所。筆者以Dartslive及Phoenix Darts的搜尋結果作估算,估計全港有接近600個提供電子飛鏢機的場所,即平均每約10名鏢迷就有一個練習飛鏢的場地,比例其實相當高。在此提供另一個參考數字:據衞生署資料顯示,現時全港有629間註冊藥房,也就是說,在香港要找地方掟飛鏢,大概與到藥房配藥一樣方便。

電子飛鏢機容許玩家與海外人士網上對戰,受年輕人歡迎。(作者攝)

由此可見,香港的飛鏢群體其實已發展出一定規模,若單從設施的密度比較,香港鏢迷掟飛鏢甚至較冰島足球員踢波容易。然而,在運動員的培訓制度方面,香港鏢壇就較冰島球壇遜色得多。

先談冰島。雖然冰島足協早於1947年成立,並於同年加入國際足協(FIFA),但該國要到2004年1月才出產首位持有歐洲足協教練資格的本土教練。現時,冰島已分別有669人及240人擁有歐洲足協B級及A級教練牌,持有專業級教練牌的更有17人,不少人在國內不同的球會執教。而對足球感興趣的小朋友,早於五歲開始已有機會接受專業教練指導,為當地球壇持續輸入新血起到關鍵作用。

反觀香港的飛鏢培訓制度則欠缺組織,主要都以由專業鏢手私人開班授徒,或是個別飛鏢道場與專業鏢手合作,舉辦交流活動或訓練班的形式進行。然而,這些鏢手要不有另一份職業在身,就是經常需要離港比賽,因此他們開班的日子並不定期;而他們在教學是都是各施各法,以自身經驗出發,教授學員投鏢動作、策略和禮儀等知識,但何謂教得「對」、教得「好」、教得「足」,其實並無統一標準。

本地飛鏢聯賽吸引不少飛鏢愛好者參與。(圖片來源:Dartslive Asia)

直至7月底,香港飛鏢聯合總會 (HKDFA)向12名飛鏢高手頒發名譽教練證書,並同時宣布將會舉辦專業教練培訓班,聲稱以普及香港飛鏢運動為目標,並希望飛鏢運動能夠職業化,為運動員及教練提供更多機會。總會此舉,無非想向這群鏢手提供「Q嘜認證」,讓外界對他們的教學能力有信心,但筆者認為,這些鏢手的實力及做人態度早已為本地鏢迷所認識,即使他們沒有被冠以「名譽教練」的美名,仍能吸引到有意學鏢的人士。反之,就飛鏢訓練建立一套指引或守則,規範訓練內容予有意提供教學的人士遵從,才是身為業界代表更需要做的事。否則,即使有了「Q嘜認證」,若這些星級教練還流於各施各法的層次,其實不利飛鏢運動的長遠發展。

獲香港飛鏢聯合總會頒授名譽教練證書的鏢手,都曾在本地及海外賽事表現出色。(圖片來源:HKDFA)

但令「冰島足球」模式得以持續而成功實踐的關鍵,是冰島從政府到市民對足球的熱愛。冰島政府會為所有小朋友提供資助,鼓勵他們參與課外活動,同時為球會提供會址,由球會自行營運。很多家長對足球運動態度正面,會利用政府提供的資助,讓子女到區內的體育俱樂部接受足球訓練。當冰島國家隊打入世界盃決賽周時,幾乎全國人民都在觀看球賽支持。

該集《新聞透視》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是兩名小朋友的訪問,他們都以成為職業足球員為目標。一個說希望成為另一個利物浦前鋒沙拿,一個就說要奪得世界盃。反觀香港,能夠自信滿滿的表示長大後要做運動員的小朋友又有多少?即使有,又有多少家長會支持?

飛鏢在香港仍屬於少眾運動項目,因此,要提升公眾對飛鏢運動的關注,必須先改善飛鏢運動的形象。例如,香港雖不乏掟飛鏢的地方,卻良莠不齊,飛鏢道場及娛樂場所本是禁煙區,部分卻容許顧客吞雲吐霧,弄得烏煙瘴氣,變相令年輕人更難找到合適的地方接觸飛鏢。難怪現時仍有人視飛鏢為「娛樂」、「遊戲」,而不是「運動」。業界代表們在此事上,又有沒有說過一句話?

古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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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TVB.《新聞透視》:冰島習藝(1/9/2018)

【牛馬風塵】寧波飛鏢行

本月初與家人離港兩星期,到浙江寧波探望年老的外公外婆,亦讓自己暫且放下公事,稍作喘息。出發前忽發奇想,希望見識一下當地飛鏢道場。經網友介紹下,竟幸運地聯絡到一位寧波飛鏢好手:首位獲英國飛鏢品牌Harrows簽約的中國鏢手邵裕軼,還約好到埗後碰個面。

邵裕軼並非全職鏢手,現時任職於寧波市鄞州區財政局。(古亦攝)

內地有不少飛鏢運動發展得較成熟的省市,北方地區如北京、天津和遼寧,主要發展硬式飛鏢;南方城市如廣州,受香港、台灣和日本的飛鏢文化的影響較深,較多人接觸軟式飛鏢;上海和浙江則位處南北之中,擁有同時發展硬式和軟式飛鏢的地理優勢。

浙江省設有省級飛鏢協會,轄下的市和區亦有多個飛鏢組織。以寧波市為例,除了有寧波市飛鏢協會,市內的鄞州區、海曙區亦成立了飛鏢協會。每年有不少國內大型比賽於浙江省舉行,例如特首林鄭月娥的家鄉舟山市,已連續11年舉辦全國性硬鏢賽;而用作挑選中國代表參加PDC世界盃的PDC中國選拔賽,去年亦有在寧波市設分站賽事。

浙江省上月底舉行第十屆殘疾人運動會,當中包括飛鏢項目。在向殘疾人士推廣飛鏢運動方面,內地遠較香港走得前。(圖片來源:新浪體育)

在邵裕軼的安排下,筆者到了鄞州市飛鏢協會參觀。協會成立已有十多年,雖然人丁單薄,只有一百多名會員,但一年會舉辦兩次硬式飛鏢單人聯賽,共有50多人參與,有時亦會組織隊伍參加國內大賽,獲得不錯的成績。協會在上月覓得新會址,佔地200多平方米,筆者到訪時,部分區域仍在裝修,但內裡已擺放了至少30塊硬靶和電子靶。地方之大,足夠舉辦一場容納200人的賽事,令人羨慕。相反,香港的飛鏢協會卻沒有一個像樣的會址,某些組織更是寄人籬下,在飛鏢道場內開設辦公室。

鄞州區飛鏢協會最近獲得日本飛鏢靶品牌Gran Board贊助鏢靶及飛鏢用品,作練習及舉辦比賽之用。(古亦攝)

會址目前還未開放予公眾使用,筆者到訪當晚,遇見數名協會的核心成員練習。以鏢會友之餘,亦向他們了解國內的飛鏢運動發展情況。

在香港,部分中、小學在自行收生階段時,會錄取學業成績稍遜但體藝表現出色的學生,國內亦有類似安排,如上海就有中學專門招收飛鏢技術出眾的「體育特長生」,令飛鏢運動成功在學校層面推廣。有飛鏢協會成員說,有熱愛飛鏢運動的政府中人,先與個別願意推廣這門運動的上海學校接觸,待它們在比賽中取得成績後,再逐漸推廣至其他學校。目前,上海是青少年飛鏢運動發展得最成功的內地城市,當地花了四年時間,培養出一批優秀的年輕鏢手,經常參加國內賽事,包括近期舉辦的Dartslive Open 2018(廣州站)。學生們會以上海市的名義參賽,家長們甚至會跟着去觀賽,若他們得獎,學校覺得有面子,自然鼓勵學生繼續參加。

寧波市內各個飛鏢協會均由寧波市體育局管理,局方每年會向在大型賽事上奪得佳績的體育項目撥款,資助相關體育組織營運。以鄞州市飛鏢協會為例,其副會長邵裕軼一直在鏢壇上保持出色表現,因此協會每年可獲局方資助8至10萬元人民幣營運經費,並利用這些資金,支付購買鏢靶和舉辦比賽等開支。與香港的精英體育項目資助制度一樣,若受資助的組織或項目未能繼續獲得優異成績,政府會削減甚至取消相關撥款。

與其他運動員一樣,全職鏢手的收入主要分為比賽獎金及代言費兩部分,技術出眾兼能夠保持水準的專業鏢手,能夠透過參與大型賽事贏取獎金,贏得多,名氣大,自然會獲得飛鏢用品品牌或體育機構垂青,擔任代言人及贊助參賽開支。

飛鏢選手戰衣上出現品牌數量的多寡,猶如身份象徵。圖為香港選手林鼎智。(圖片來源:The World Soft Darts World Championship)

雖然國家體育總局早於1999年已將飛鏢列為正式體育競技項目之一,但飛鏢運動在內地的發展進度仍然緩慢,能夠在亞洲地區、甚至國際舞台上打響名堂的內地鏢手更是寥寥可數。內地參與飛鏢運動的人數少,除了令內地鏢手難以建立名氣,亦難以吸引飛鏢用品品牌在當地投資,變相令全職飛鏢運動員的財路收窄。反觀香港鏢壇,現時參加本地各式飛鏢聯賽的人士數以千計,飛鏢道場和飛鏢酒吧遍布港九新界,飛鏢愛好者亦願意花費在各類飛鏢產品上,這種氛圍間接令香港的高水平鏢手較易爭取知名度和代言人合約,繼而開班授徒,開拓比賽獎金以外的收入來源。

隨著亞洲飛鏢市場發展愈來愈成熟,內地的大型飛鏢賽事從前只有內地鏢手參與,如今亦開始吸引到來自香港、馬來西亞、日本等周邊地區的專業鏢手參賽。多了與高手同場較量的機會,無疑有利於對內地全職鏢手提升個人技術,卻變相令他們較難獲得豐厚獎金。

香港鏢手不時在內地大型賽事中獲得優異成績。今年3月,梁啟勳在「2018奪鏢中國·軟式飛鏢職業聯賽(北京站)」決賽,擊敗另一名香港選手余子安,奪得冠軍。(圖片來源:奪標中國)

高昂的參賽開支,亦是內地鏢手是否轉為全職的一大考慮。以寧波鏢手為例,到廣州參加一次Dartslive Open (廣州站)的開支(如報名費、食宿等)至少需要2000元人民幣;來香港參加ADA國際飛鏢錦標賽,更要花費至少4000元人民幣;若要遠赴其他國家參賽,支出就更大。然而,如前文所述,內地全職鏢手較難在比賽以外獲得收入,因此,若他們不幸在參賽時「食白果」,會較其他地區的全職鏢手更「傷」。

飛鏢運動在國內普及程度之低,在寧波市內可見一斑。一位寧波鏢友跟筆者說,寧波市目前不但沒有任何售賣正規飛鏢用品的店舖或櫃檯,就連一家飛鏢酒吧也沒有,飛鏢協會幾乎成了市民接觸飛鏢運動的唯一途徑。因此,協會目前除了定時舉辦賽事,亦希望能夠逐漸提高民眾在飛鏢運動上的消費力,發展出如香港那樣的氛圍。只有市民願意花錢掟鏢,酒吧才會有安置飛鏢機的誘因,海外飛鏢品牌才會考慮進駐大型體育用品店,甚至舉辦大型賽事。

不過,國內在推廣飛鏢運動方面亦有優勢。正如筆者前文所述,中央電視台體育頻道(CCTV-5) 經常直播有中國選手參與的賽事,就連飛鏢亦不例外(見:《亞運背後)。現時不少內地家庭的電視機頂盒都有回放功能,能夠翻看CCTV和其他內地電視台的節目。今次回鄉探親,筆者平日閒着無事,都會扭開電視,看看CCTV-5的體育賽事解悶,發現該台亦有製作節目,回顧於上月舉行的澳洲布里斯本飛鏢大師賽(Brisbane Darts Masters)的賽事精華。

CCTV-5播放了布里斯本飛鏢大師賽的部分賽事。(CCTV-5截圖)

從寧波鏢友的口中得知,原來CCTV有一位體育評論員,本身熱愛飛鏢,自上世紀90年代起已開始在節目上推廣這門運動。近年一有飛鏢大賽,他就會向製作單位爭取時段播放。利用官媒介紹飛鏢運動,確實能夠一下子接觸大量觀眾,即使未必能夠足本播放賽事,都足以讓民眾認識到掟鏢的樂趣和所需技巧。

市場較成熟、受眾人數多、較多鏢手在國際舞台上有出色表現,都是香港在發展飛鏢運動運動的優勢。此外,香港亦較內地容易向青少年推廣飛鏢運動,例如有學校會舉行課外活動,邀請鏢手到學校講解;亦有電子飛鏢機品牌舉辦青少年或校際賽事,吸引年輕人參加。然而,香港鏢手的大賽表現,始終與媒體對這門運動的關注不成正比,這是香港較周邊地區遜色之處。

飛鏢在亞洲地區仍然屬於小眾運動項目,因此國家及地區之間更需要加強聯繫,以促進人才、技術和資訊的流通。兄弟爬山,不一定各自修行,互相取長補短,才能有助飛鏢運動發展。

古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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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馬風塵】亞運背後

不經不覺,「牛馬風塵」已面世三個多月,至今刊出10篇文章,謝謝曾到訪過此地的每一位讀者。時下網友大多愛追看輕鬆有趣的短文,筆者偏偏反其道而行,文章趣味欠奉、更新速度慢,還愈寫愈長,慶幸還能得到一小撮鏢友注意。

本欄仍處於起步階段,筆者還在摸著石頭過河,思考着它的發展方向,期待讀者們提供意見。來到第11篇,就由四年一度的亞運會開始說起吧。

第18屆亞運會在印尼雅加達舉行,共有45個國家及地區參賽。(圖片來源:Asian Games 2018 Jakarta Palembang)

今屆亞運會在印尼首都雅加達舉行,香港派出歷來最多580名運動員、共800人的代表團,參與36項賽事。港隊陣容鼎盛,卻幾乎得不到任何一家本地電視台重視,願意購入亞運會播映權。

港人對亞運會的關注度,向來較奧運會、世界盃等其他大型體育盛事為低;加上近年轉播大型賽事的成本愈來愈高(有報章曾引述消息指,今屆亞運會的轉播費用高達數千萬元),虧本機會愈來愈大,以致一直未有本地電視台表示會轉播賽事。直到上月23日,即距離亞運會開幕不足一個月,自1998年起連續五屆直播亞運的有線電視終於出手,宣布取得今屆亞運播映權。特區政府聲稱要將香港打造成「國際體育盛事之都」,惟今次一役,差點淪為國際笑話。

7月29日,港協暨奧委會於沙田新城市廣場舉行亞運香港代表團授旗典禮。(圖片來源:民政事務局Facebook專頁)

有線作為一家商營電視台,總不能虧待自己的客戶,因此絕大部分的直播賽事,有線還是安排於其收費頻道播放;旗下免費頻道奇妙電視,則以製作節目回顧每日賽事精華為主,間中安排個別賽事直播,例如男子足球及單車項目。換言之,大部分香港市民始終難以透過電視直播接收到亞運的第一手資訊。

今次政府為人詬病的地方,在於它以不介入商業運作為由,不入標競投亞運播映權,卻沒有考慮到現時本地電視台已對競投大型體育賽事轉播權失去興趣。有報道指,政府不敢出手,主要有兩點關注。一:擔心一旦介入事件,將開壞先例,將來市民若要求收看NBA、英超等受歡迎賽事,政府是否又要掏荷包滿足需求。二:假設由政府出資購入播映權,再分發訊號予其他電視台,雖然可避免電視台因高昂轉播權費用而拒絕製作相關節目,卻會令人質疑政府乃利用公帑「明益」商業機構。

(圖片來源:普洛托斯時聞)

要避免開壞先例,政府至少需要做到兩點。一:出師有名 — 將購買播映權的目的定性為推廣本地體育發展及支持香港運動員,而非單純為了滿足大眾需求。這樣,像NBA和英超這些沒有香港代表隊參與的體育賽事,自然就不屬政府的考慮名單之內。二:有規有矩 — 購買播映權涉及公帑,需要經立法會審批,政府可參考目前賑災基金的運作模式,即定時向立法會申請注資,由議會決定是否「開綠燈」,並由諮詢委員會研究如何運用有關款項。

至於要避免與商業機構出現利益衝突,其實政府大可考慮購入轉播權之後,由自己一手包辦節目製作。作為政府部門兼本港唯一公營廣播機構的香港電台,共有三條數碼電視頻道 — 31台的節目最多元化,包括港台製作的各類節目、外購節目、以及港台於上世紀製作的經典節目等;32台主要播放本地即時新聞、國際時事及體育新聞片段、本地體育賽事,以及直播立法會會議及重要記者會等;33台則轉播中央電視台綜合頻道 (CCTV-1)。

香港電台電視大廈(圖片來源:創意香港電影服務統籌科)

港台有頻道、有人手、有製作節目經驗,亦有合適時機。亞運會舉辦期間,正值立法會暑假休會,因此32台現時大部分時段都在重播一些記者會或「漫。電視」(即港台電視版的「魚樂無窮」)。與其不斷播放乏人問津的節目,何不暫時將頻道打造成「亞運台」?

事實上,港台亦有為亞運會製作節目,例如體育雜誌式節目《十項全能》,報導亞運戰況及比賽場館內外最新動態,但由於版權所限,只能運用資料片段配以主持口述介紹,交代香港運動員的表現。比賽片段欠奉,對觀眾而言始終是隔靴搔癢。

港台節目《十項全能》。(網上截圖)

個別政府部門亦有利用網上平台介紹香港運動員的動態。民政事務局及政府新聞網的Facebook專頁均有定時發帖及上載照片,交代港隊在亞運會的表現。政府新聞網另於本月初及本月中發布短片,介紹香港男子手球隊和女子沙灘排球對備戰亞運的情況,截止本月29日,兩條影片共錄得逾3.7萬次瀏覽,是該網近期最受歡迎的帖文之一,證明不少市民還是會關注港隊。

從政府在亞運播映權一事的取態和反應可見,它還是傾向以商業角度和經濟效益看待體育發展。當政府呼籲市民齊撐港隊時,卻不肯改變思維,在推廣體育和支持本地運動員方面多走一步,如何有效引起市民關注?還是間接鼓勵市民成為有線訂戶,或透過翻牆一睹運動員風采?

香港女子泳隊在亞運4X100米混合泳接力賽決賽戲劇性奪得銀牌。成員左起:楊珍美、歐鎧淳、陳健樂和鄭莉梅。(圖片來源:民政事務局Facebook專頁)

說到翻牆,相信不少球迷都曾經「以自己方式」觀賞過中央電視台體育頻道(CCTV-5)。作為官媒,CCTV在支持自己人方面可謂完勝香港政府,經常直播運動員衝擊獎牌,這次亞運會亦不例外。筆者記得上月中與北京舉行的上海飛鏢大師賽,八名參賽者中包括曾經代表中國出戰PDC世界盃的宗笑塵(見:PDC飛鏢世界盃)。首圈賽事當晚,CCTV-5就有播放宗笑塵與冠軍得主Michael Smith的對戰,最終宗笑塵以0–6落敗,該台隨即改為直播一場有中國選手參賽的網球賽。

從欣賞飛鏢賽事的角度看,CCTV的安排固然十分掃興,卻顯示它對國家運動員的重視。要是香港能夠做到CCTV的十分之一,對運動員而言相信已是很大的鼓舞。

政府高官回應外界質疑,耗資千億元的廣深港高鐵項目會虧本時,尚且懂得提及項目有不可量度(intangible)的效益,為何在推動體育發展方面卻沒有如此思維?運動員在大型體育賽事中的表現,有助凝聚人心,同時彰顯所代表的國家或地區的軟實力,這些效益何嘗不是intangible?

最後想分享一下最近一次比賽時的見聞。筆者參加了由香港飛鏢會舉辦的聯賽,每場比賽都要先進行六場單人賽,中場休息後再進行三場雙人賽。由於比賽時間頗長,愈後開打的賽事,台下人丁愈單薄。其中一場比賽,某位隊員於最後一場單人賽上陣。比賽途中,他忽然轉身對台下的筆者苦笑道:「你睇吓,個個都走晒。」原來其他隊友有的去了熱身,有的到了別處「吞雲吐霧」,只有筆者坐着支持。

一個小小聯賽的參與者,都渴望有人默默支持自己,何況是離鄉背井、代表香港征戰的運動員?發展體育,不只是靠錢,更重要的是改變社會觀念與培養氛圍。

古亦

生活逼人,覓得一角,記下所思所聞。

電郵:kooyik.lifeishard@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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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馬風塵】派對氛圍(下)

之前兩篇文章,筆者介紹了PDC賽事中,選手們的Walk-on music和觀眾們的Darts chant如何為比賽營造出派對氛圍,同時為飛鏢運動注入活力和發展潛力。來到下篇,嘗試以上月27至29日、在九龍灣國際展貿中心Star Hall舉行的第二屆香港國際飛鏢節作切入點,了解本港的飛鏢賽事發展。

第二屆香港國際飛鏢節於九龍灣國際展貿中心Star Hall舉行。(作者攝)

飛鏢節踏入第二個年頭,繼續由啓航娛樂集團主辦。今年飛鏢節的口號為「撐香港,撐DART起」,主辦方揚言「希望香港市民撐起整個活動、飛鏢愛好者撐起本地鏢手,鏢手再撐起香港隊、甚至香港整個飛鏢行業,進一步確立香港鏢壇於亞洲地區的領導地位,面向國際」。願意在香港舉辦一場大型活動,推廣一項較為冷門的體育項目,實在值得嘉許。然而,上述豪言壯語,能夠透過一次活動實踐多少?

「香港市民撐起整個活動」

一連三日的飛鏢節,主要分為兩個部分。首日是開幕典禮兼打氣音樂會,安排多位本地歌手表演,需要市民購票入場;之後兩日則免費開放予公眾入場,欣賞包括香港在內的八支亞洲飛鏢隊伍上演的連場大戰。也許主辦單位是希望以音樂會的門票收入補貼各項賽事的開支,但在整個活動的宣傳上卻未有帶出音樂會與飛鏢之間的關係,導致兩者看起來毫不相干。而買票入場看歌手表演的市民,又是否等於支持飛鏢運動?

兩日比賽日,主辦單位在場內提供充足飛鏢機予參賽者熱身及比賽。入場人士能夠自由活動,除了透過大屏幕欣賞安排在看台上進行的賽事,亦可走到比賽區觀戰。最值得欣賞的地方,是場內設置了飛鏢體驗區,讓市民一嚐掟鏢的滋味,部分參賽者更帶同子女到體驗區遊玩一番,確實有助推廣飛鏢運動。

飛鏢體驗區。(作者攝)

香港受亞洲的軟鏢文化的影響較深,着重給予鏢手良好的比賽環境,因此觀眾大部分時間都是安安靜靜地觀賞賽事,與PDC的觀眾完全兩樣。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使PDC今年初開始舉辦亞洲區巡迴賽,所到之處都沒有歐洲賽事的派對氛圍,就連飛鏢節也不例外。

其實,派對氛圍可視為飛鏢賽事的調味品,並非必需品,但飛鏢節的主辦單位卻太大貪,想將飛鏢節打造成嘉年華會,同時又藉機推廣特色本土文化,令攤位遊戲、大澳特產食品及本港交通工具模型等都出現在會場之內,這反而令活動主題有點失焦;加上場內人流疏落,市民參與度是否足夠「撐」起整個活動,相信主辦單位心中有數。

飛鏢節人流疏落。(圖片來源:香港國際飛鏢節)
特色文化攤位設於飛鏢節會場的入口位置。(作者攝)

「飛鏢愛好者撐起本地鏢手,鏢手再撐起香港隊」作者

作為飛鏢節協辦單位的亞洲飛鏢協會,今年繼續組織「香港飛鏢夢幻隊」,隊員人數由上屆33人增加至今屆41人。一眾成員先參與由協會舉辦的「飛鏢香港排名賽」,累計總積分最高的八名男隊員及四名女隊員,經其餘隊員、香港代表隊領隊及飛鏢節籌委會成員投票後,得票最高的四男二女就會獲選為「香港飛鏢精英隊」成員,代表香港參加飛鏢節最矚目的賽事 — 「國際一級邀請賽」。

「香港飛鏢夢幻隊」成員亦以多種方法產生,包括:過往曾參加由亞洲飛鏢協會舉辦的本地或出國選拔賽事,而又勝出香港代表隊資格的參賽者、由公眾人士提名及投票選出,以及經香港飛鏢會推薦的鏢手等。主辦方今年亦透過舉辦比賽作公開選拔,並將去年的香港飛鏢精英隊成員亦包括在內,藉以覆蓋更多本地飛鏢運動員。

在遴選隊員的安排上,亞洲飛鏢協會希望在「挑選優質鏢手」及「公眾/鏢迷參與」之間取得平衡,盡量做到公開及透明之餘,亦適當地保留活動主辦方的話語權(如:飛鏢節籌委會成員可投票選出精英隊成員);而選拔活動以不同形式及在不同時間進行,亦能讓飛鏢愛好者對飛鏢節保持關注。

「撐起香港整個飛鏢行業」

要撐起本港飛鏢運動發展,不只靠鏢手,亦非一次飛鏢節就能做到,而是需要各個持份者的配合。除了筆者以前多番強調,政府和懂得做實事的業界代表對推動飛鏢運動至為重要外,傳媒的功能亦不可忽視。

市民接收新聞資訊,主要還是依靠新聞媒體報道。而一件事件是否值得被報道,取決於其新聞價值的高低。某些事件本身已有很高的新聞價值(如:天災人禍、罕見事件、政經大事等),傳媒自然會主動報道;有些事件卻需要涉事人或涉事單位點出其新聞價值所在,才能吸引傳媒關注,飛鏢節便是一例。主辦單位要吸引傳媒採訪,先要回答:「飛鏢節與媒體的受眾、與香港人何干?活動有什麼值得媒體公司派員採訪?」能否將活動包裝得吸引記者的眼球,這就考驗公關團隊的功力。然而,主辦單位投放大量資源舉辦飛鏢節(啟航娛樂集團創辦人湯俊彥曾稱,去年投資七位數字舉辦飛鏢節),卻僅獲個別紙媒及網媒報道,關注度之低,實在強差人意。

要有效推廣飛鏢運動,關鍵是能否將其「產業化」,透過將不同此份者連結起來,各自發揮自身優勢,從而產生經濟效益,讓本地飛鏢市場得以可持續發展。「體育營銷」(Sports marketing)是發展體育事業的其中一個重要課題,希望將來有機會再與讀者交流。

「進一步確立香港鏢壇於亞洲地區的領導地位,面向國際」

這裡先談談筆者參觀飛鏢節的見聞。筆者於上月29日入場,期間欣賞到「國際S1單人01賽」。男、女子組賽事的冠軍分別由新加坡的Ronald Briones及中國的周莫默奪得。令人意外的是,賽事獎金頗為低微,男子組冠軍可得港幣$8,000,女子組冠軍則只有$4,000,奪得其他名次的選手,其獎金就更加不用說了。即使是最矚目的「國際一級邀請賽」,冠、亞、季及殿軍隊伍的獎金亦分別只有$50,000、$20,000、$10,000及$5,000。對得獎的海外選手而言,若他們本身沒有贊助商支持,他們所分到的獎金,隨時僅僅應付到這次來港參賽的開支。

Ronald Briones(右四)奪得「國際S1單人01賽」男子組冠軍。(作者攝)

那麼,其他地區的大型賽事的獎金又有多豐厚?以亞洲區內軟式飛鏢運動發展得最成熟的國家日本為例,國內其中一項知名的軟式飛鏢巡迴賽「PERFECT」,今年男、女子組分別有28站及20站賽事。主辦單位將各站賽事分為三級(PT300、PT200及PT100),每站賽事的參賽費用及獎金視乎其等級而定。例如,本月4日舉行的橫濱站賽事,屬最高級的PT300賽事,參賽費用為20,000日元(約港幣1,415元),男、女子組賽事冠軍得主分別可獲150萬日元(約港幣10.6萬元)及70萬日元(約港幣4.9萬元)獎金。

PERFECT 橫濱站男子組冠軍淺田齊吾(後排左二)及女子組冠軍清水希世(後排右二)。(圖片來源:PERFECT — Soft Darts Pro Tournament Facebook)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職業鏢手受獎金較高的賽事所吸引,那是無可厚非,而賽事獎金亦是上文(見:《派對氛圍(中)》)提到,PDC良性循環的發展模式中,其中一項不可或決的要素。若然本港舉辦的大型賽事,其獎金金額無法與其他地區媲美,實在難以吸引高水平鏢手參與,更遑論要確立香港在亞洲鏢壇的領導地位。

總括而言,筆者欣賞飛鏢節主辦單位對推動本港飛鏢運動發展的熱誠,為本港鏢手提供一個與海外勁敵交流的機會。要本港飛鏢比賽一下子變成外國大賽般的規模是不切實際,務實的做法是不斷檢討舉辦比賽的各項安排,逐漸增加觀眾群及參賽者群,繼而吸引更多贊助,才能令活動規模愈做愈大。

主辦單位亦應明白,成功之道並非一成不變,正如PDC的發展模式亦經過多次改良,與時並進。今年初,西方鏢壇有呼聲要求取消安排比賽女郎,認為PDC利用女性賣弄性感,有失女性尊嚴,最終PDC亦「順應民意」。要知道現時PDC的觀眾群仍然以男性為主導,PDC作出如此決定,難免會引起部分鏢迷不滿。然而,面對時代變遷,這一步必須要做,長遠亦有助推廣飛鏢運動的正面形象,令運動更受女士及年輕一代歡迎。

Walk-on girl 伴隨PDC賽事選手進入會場的畫面已不復見。(圖片來源:Mirror)

變歸變,但萬變不離其宗,飛鏢活動的主角始終是飛鏢。假如下一年再有飛鏢節,筆者希望一進會場看到的,是本地飛鏢品牌的產品,而不是大澳的瀨尿蝦乾或小巴模型。

古亦

生活逼人,覓得一角,記下所思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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