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譚】百變天后 背後也是女人

Published on 30-12-2021

12月30日是梅姐死忌,傳記電影《梅豔芳》也上映了好一段時間,讓觀眾看到她台前風采與台下憂愁。若細味梅姐九十至千禧年代的作品,也有不少歌曲透露了她的心跡,好些是暗示她在人後的疲倦,和想找個人倚靠終老,與電影也算呼應不少。好比張國榮,80年代是二人走商業路線而走紅,到了半退下火線後,反而有更多空間可將自己感受寄寓於作品中,咀嚼起來更為真摯動人,這些作品卻容易成為滄海遺珠。

梅姐於1993年推出《女人心》,作為主演電影《東方三俠》的主題曲,由林夕填詞,已寫了她身為女強人的壓力,奪得1994年最佳電影歌曲,與她熒幕前的形象有反差。

誰自願獨立於天地 痛了也讓人看
你我卻須要 在人前被仰望
連造夢亦未敢想像 我會這樣硬朗
但是又怎可 使你或我失望

後來1997年,又出現了《女人花》,則是國語歌,交由台灣創作人主理,這首歌在大陸紅過好一段時間,作曲的陳耀川憶述,梅姐曾笑着抱怨,寫了這首歌太受歡迎,害她要唱一輩子。

女人花 搖曳在紅塵中 女人花 隨風輕輕擺動
只盼望 有一雙溫柔手 能撫慰 我內心的寂寞

林燕妮在差不多時間訪問過梅姐,收錄於《林燕妮筆下的文化紅星》,梅姐坦言男朋友總是忌諱她名氣大,收入高,將男方貶下去,「我可以為愛情犧牲一切,只要他肯鍾意我,我什麼都把他放在第一位沒關係,放棄事業也在所不錯。太多人誤會我了,我其實是個絕對家庭式的女人……總之我只不過希望有個家讓我回去,出外旅遊時有個男人幫我填張表格,挽挽行李而已,我不是要求享福那一類,我需要分享。」

感情路上離離合合,終身未能成婚,從梅姐身邊的人,也看到她的心結。與梅姐合作無間的監製倫永亮透露,梅姐當日從林振強收到《鏡花水月》的歌詞時,已見震撼:「當時我同Anita在錄音室收到林振強先生的歌詞,我看到阿梅睇到份歌詞手都震,其實份詞正正寫出她當時的心境,就是好希望有個愛錫自己的男人出現……以我所認識的Anita,她是好希望有份好好的愛情出現,所以當晚錄《鏡花水月》時她特別投入。」

他為我快快出現好嗎
共我真的愛戀吧
讓我認真莫再玩耍
他可會聽到我嗎
我很需要很需要他
情無靈魂多可怕

感情以外,梅姐對於做大阿姐的角色,偶爾也感厭倦,或因其坎坷童年所致,成年後總想做回軟弱的角色,稍得撫慰。到2000年的《I’m So Happy》專輯,更見梅姐心底的寂寞。據《快周刊》第94期報道,其時梅姐正與華星鬧翻,專輯推出又一波三折,例如專輯原名為《Mui mui s/s 2000》,被Mui Mui發律師信,另外紅隧亦要專輯封面洗去裸女圖像,才准掛廣告於隧道口。專輯中的《床呀!床》,便寫了卸下大阿姐的面具、放下責任後,梅姐渴望做回自己。這張專輯當時迴響遠不及其全盛時期,但商業味較少,較多梅姐的心境自白。

誰叫你心慌慌 別扮強悍
安心休息再講
記着離床時
又會是某位好漢

如何風光 如何堅壯
仍然需要有最後泊的岸
如何抵擋 還是上床
但願今晚沒有事幹 背後有十呎圓床

《床呀!床》以外,還有由其愛徒何韻詩作曲的《由十七歲開始》,便是回顧年輕以來的天后生活。雖然其時她應尚未確診癌症,但在過身前三年推出張專輯,應比八、九十年代輝煌時期更顯出她晚年心境,配上其滄桑經歷與低沈聲線,無不折服。

從毋忘我 心中那樣赤裸
美得不顧後果 甚至願退回皇座
但我 真心的快活過 人快活過已經不錯
有幾多錯 我沒想過 仍笑着過

香港大部分成功歌星,為配合市場,必然有人前的形象,亦屬現實。與張國榮一樣,歿後二人常受紀念的,是八、九十年代金碧輝煌的形象,反而到二千年左右,二人雖從火線退下來,卻多了機會在作品中透露心聲。上述幾首歌如是,哥哥晚年的《我》與超越性別的打扮亦如是,終鮮為大眾所提及。為了多年演藝事業折衷不少,這些少數作品中能將二人的公眾形象透露出來,或者是他們更想別人了解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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