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譚】荔園女孩 越變越壞

早前介紹了梅姐的《愛將》。到電影《梅豔芳》月初上畫以來,不少人都重新留意梅姐的地位。梅姐初出道,仍未擺脫徐小鳳時代的影子,乃至1985年的專輯《梅豔芳(似水流年)》,仍以感歎世事滄桑的慢歌為主調,尤以《似水流年》膾炙人口。而梅姐的轉捩點,應屬1986年的專輯《壞女孩》,形象一改成為敢言的新時代女性,將傳統東亞女性不敢言明的欲望坦露於人前,為推動女性自立貢獻不少,也為後來的百變天后奠定了根基。

回顧70至80年代初,不論曲風抑或形象,女歌手的風格較近日本,如其大熱的徐小鳳《風雨同路》與甄妮《每當變幻時》,均由日本歌改編而成,即使歌詞改成中文,內容仍與日本演歌相近,而演唱時歌手都站於中間,保持典雅形象,也如同出一轍。梅姐新秀奪冠,亦靠女低音翻唱徐小鳳的《風的季節》,到出道至1985年,風格大致如此。

不過,其時梅姐的作品亦非全然乖乖,例如在1984年的專輯《飛躍舞台》中,便插了數首開始大膽的歌,如《留住你今晚》《點起你慾望》《今晚記住我》。主打歌《飛躍舞台》也要中性打扮示人,豪言要「站在台上」,漸見獨立女性形象。

《飛躍舞台》封面獨樹一幟,已見百變天后的雛形,當年更贏得最佳封套設計大獎,出自陳幼堅手筆。

留住你今晚 奉獻我多多 我甘心傾出一切換你一聲Encore
全任你要我 令你笑呵呵 完全為要你笑得多
要你今晚要你日後 記得我

《留住你今晚》

燭光它早已興奮閃爍
在吐露它的渴望
願意一生 烘烘點起
點起你慾望

《點起你慾望》

到1985年的《似水流年》,梅姐稍為收斂一點,回復到過往較保守的曲風,畢竟不少歌曲是電影或劇集主題曲,唯獨《蔓珠莎華》仍有少許香豔,也許是參考了山口百惠原詞所致。

他的眼光似夢樣 不禁令我想
他的臂彎散魅力 不禁又再想
當天夜靜月亮望著 我倆漸進夢鄉

《蔓珠莎華》

直到1986年,梅姐的《壞女孩》便大奔放,MV一副黑超示人,唱盡女性與心儀男人共處一室時的掙扎。過往作品仍是行文流露少許豔情,《壞女孩》所以突然豪放,大概與1984年麥當娜名作《Like a Virgin》風靡全球不無關係。若然如此,便見廣東歌由70至80年代的日本風格,漸漸也向美國取經,亦見社會思潮轉變,逐步從規矩中解放。話雖如此,《壞女孩》也因就了本土風尚不少。縱使形象與曲風看似豪放,但歌詞仍是從「淑女」出發,在如此壓力下掙扎良久,最後仍無事發生。若以歌詞內容細論,反而《蔓珠莎華》寫的良宵已度,越界更多,只是行文平淡,不為人覺而已。

Why why Tell me why
夜會令禁忌分解
引致淑女暗裏也想變壞

Why why Tell me why
沒有辦法做乖乖
我暗罵我這晚變得太壞

《壞女孩》

《壞女孩》當時引來保守派批評,不過仍為梅姐贏得十大勁歌金曲、最受歡迎女歌星等大獎,足見思潮漸變,梅姐風格改造來得及時,享盡時勢之利,更為其天后地位鋪路。若風格只可因循,又豈可成為一方天后,震懾兩岸三地?

既然打開了缺口,梅姐勢如破竹,照辦推出了多首類近的歌曲,形象也直接成為壞女孩。《壞女孩》的九個月後,便推出了《妖女》,翌年有《似火探戈》《烈燄紅唇》,後者更紅遍全港,奠定其天后地位。後來1989年的《淑女》與1991年的《慾望野獸街》,也是如此。

紅唇烈焰 極待撫慰
柔情慾望 迷失得徹底
鏡內人 紅唇烈焰
剩下乾涸美麗
將擁抱雙手放低

《烈燄紅唇》

眉目就似槍眨出射殺姿態
誰望我眼睛死也未瞭解
慾望 Jungle Jungle Jungle
慾望 Jungle Jungle Jungle
慾望 Jungle Jungle Jungle
慾望 Jungle Jungle Jungle

《慾望野獸街》

憑壞女孩形象脫穎而出的梅姐,在這段時期是巔峰期,到90年代中期至其晚年,不是沒有佳作,只是時代簇擁了其他風格,而梅姐繼續推出新歌,也不再如以前般搏殺,反而積極扶掖後輩,如何韻詩、彭敬慈、謝霆鋒、陳奕迅等,還有關心社會事務,如為港台拍攝微電影《無煙草之煙飛煙滅》、在劉嘉玲事件挺身而出、沙士肆虐時發起1:99音樂會等等。最後一年用盡餘力開了八場演唱會,唱罷《夕陽之歌》以淡漠的婚紗背影與世人道別,永為傳世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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