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常在閱讀】帶著氧氣罩的新娘:《不要說我堅強》

我的人生可能早在十四歲那年結束了,但我卻在十八歲遇見了你….

生命沒有絕對的長,也沒有絕對的寬,也沒有選擇不選擇,如果不能活得長命百歲,就當自己是一首比較短的歌,還是有一樣的藝術價值。14歲的菲比,骨癌奪走了她的右手,也帶給她永不止息的愛與希望;21歲的菲比,疾病奪走了她的生命;亦讓她的善良與勇敢遺愛人間。不要說她堅強,她與你我一樣,有軟弱有害怕,但「因為有愛,支撐她得以勇敢」以下是菲比的故事。

7力恩四分之三的擁抱

帶著氧氣罩的新娘

當醫學對菲比的病情已經無能為力,並直接宣判了死刑。菲比很不捨的轉向力恩說:「 對不起,力恩,我無法陪你走到最後。」當時住院醫師請我們這些家人到諮商室談話。

住院醫師問:「菲比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菲比媽媽說:「她一直盼望有個婚禮,但我們無法強人所難。我們很想給菲比辦個婚禮安慰她,卻難以啟齒要求力恩向她求婚。」

「力恩不是一直陪著她嗎?難道他不知道菲比的心願?」

「我想力恩應該知道,但是他認為菲比會好起來,他要等到經濟能獨立時,再給她一個隆重的婚禮。」

「力恩需要正視現實情況,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跟力恩溝通看看。」就在這時候,力恩向菲比求婚了!

起初力恩覺得不論是否有結婚的儀式,他對菲比的愛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但如今察覺到菲比似乎命在旦夕、似乎再也等不到她的康復。他想到菲比曾經渴望有個婚禮,她不止一次透露出對婚禮的美好憧憬。

希臘男孩曾經想著,若干年後,他們會有個盛大又難忘的希臘婚禮。

力恩不相信死亡會那麼快速抓住年輕的菲比,但現在看著呼吸困難、幾近瀕死的菲比,他的心情無比慌亂,這是他第一次顯得那麼崩潰無助,他拿起電話撥給遠在希臘的媽媽馬利亞,力恩哽咽顫抖的聲音:「怎麼辦?怎麼辦?醫師說菲比快要死了!」馬利亞心疼的對兒子說:「趁著還來得及,跟隨你心的指引,給她最終的承諾吧!」

於是在93病房,力恩深情地看著菲比,他對菲比說:「妳看著我、聽我說,我什麼都沒有,很遺憾來不及準備一個戒指給妳,我所有的,就是對妳無盡的愛,妳願意跟我結婚嗎?」

「我願意!」菲比立即接受了,雙眼噙滿喜悅的淚水。

當此時住院醫師進到病房看到這一幕,連忙去通知我們。他對我們說:「你們絕對想不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最好自己去問力恩和菲比。」

毫不遲疑地,我們急忙從諮商室趕到病房。進到病房,力恩主動對我和菲比爸爸、哥哥姊姊說:「我們剛才訂婚了!」

菲比媽媽驚喜地說:「真的嗎?恭喜你們!」

菲比一臉幸福的說:「是的,剛才力恩向我求婚了!」菲比爸爸立刻陪著力恩去買男士禮服,我也打電話請求朋友,幫忙預備菲比的訂婚禮服。婚期原訂在三月十日隔週的週六下午舉行,因為病情惡化太快,就改在三月四日上午緊急舉辦了婚禮,幸好朋友蕙菁和瑋倫從中壢包車飆送禮服,及時趕上。菲比穿著全新禮服,和力恩在眾人的祝福中完成婚禮。多虧了大家的幫忙,病危的菲比竟也能成為美麗的新娘。

道別

當得知菲比和力恩在病房舉行婚禮,忙碌中的文茜因婚禮臨時提前而無法趕來參加,隔天她和劉若英小姐聯名送了一大籃鮮花來祝賀。在菲比正陶醉在訂婚的喜悅和對生命的未知時刻,文茜第三次到病房看望菲比。

她說:「菲比,妳是幸福的,妳不但有這麼好的家人愛妳,還有這麼棒的力恩陪著妳。很多人也生病,卻不一定這麼幸運,有這麼多愛他的人陪在身邊。」

菲比說:「我的確是幸福的,我什麼都有了,我好幸福。我好愛好愛很多人,好感謝很多很多人。」此時文茜把一只一克拉鑽戒拿出來送給菲比。

文茜又說:「這是我五十九歲的生日禮物,是一位貴人林瑠美牧師送給我的,我覺得妳更值得擁有它。我看到妳媽媽臨時把她和妳爸爸的結婚金戒給妳和力恩,那是他們那個年代的款式,我覺得這個鑽石更適合妳。」同時文茜藉著滿滿的花籃,取出一朵朵、一束束地交給菲比。

「這花籃裡滿滿的花,是劉若英和我一起送的。這麼多花,我抽出一朵給菲比,妳交給心愛的人,表達感謝。妳想送給誰呢?」

菲比將花送給媽媽說:「親愛的媽媽,感謝您多年的照顧。我生病這些年,您辛苦了。」此時文茜拿起第二朵花交給菲比。

「這朵花要送給誰呢?」

菲比送給了力恩:「力恩,謝謝你陪著我度過許多難熬的時刻。」

接著第三朵給爸爸,菲比對他說:「爸爸,謝謝您的養育之恩,請您也在照顧聖徒之外,多分一點時間給家人。」

第四朵給姊姊,菲比對她說:「謝謝妳每天認真過生活,努力盡好自己的本分,為哥哥和我樹立了很好的榜樣。」

第五朵給哥哥:「哥哥,你的潛力無限,要對自己有信心。」接著給護理長,給陳副院長……。

文茜離開病房後,菲比小睡片刻,忽然驚醒,她問我說:「我的護照呢?」我以為她在作夢,菲比又問一次:「我的護照呢?」我說:「妳的護照在家裡,醫師說妳現在不能去希臘,等身體好點才能去。」她越來越喘,她說:「媽媽,怎麼辦?」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對菲比說:「妳試著和腫瘤對話,請它不要為難妳,和妳和平共處。」

第二天早上,菲比時而清醒,時而昏睡。菲比爸爸問我是否要幫菲比買早餐,我說:「菲比這麼喘,她還能吃嗎?」這時菲比竟清醒了說:「我好餓,我想吃蛋糕、喝鮮奶。」一聽寶貝喊餓,我立刻衝去買回來,菲比竟然津津有味吃完一半的分量。從心臟手術以來,難得有這麼好的胃口,她吃完很滿足的說:「真好吃!」我看到她滿足的表情,頗感安慰,又覺得充滿了希望。誰也沒有料到當天晚上七點○二分,菲比一口氣吸不上來就這樣離我們而去。

莫忘菲比

菲比走了,誠如文茜說的:「死亡對菲比不是絕望,是微笑的終結。」雖然她可以把人生說得很苦,但因為身邊擁有的愛,讓她短暫的生命,從淒楚變成永恆的美。所有的告別,都免不了眼淚,菲比卻一直微笑著。因為她比許多人知道活著的意義。

本文節錄:《不要說我堅強―我希望在我死後,仍能繼續活著》

出版社:時報出版
ISBN:9789571375236

作者:柯菲比
1997年5月29日生。小學時為資優跳級生,於國二發現罹患骨癌,申請在家教育。後因治療效果不佳,隔年右手截肢保命。

升上鳳山高中後,菲比從資優生轉變為資源班學生。即使病情時好時壞,仍努力讀書考上東吳大學英文系,大二開始雙主修社工系。她在大學生活中積極參與校內外公益活動,靠左手寫文章、創作歌曲,屢獲佳績。大二下學期骨癌復發、休學化療。

無懼人生挫折的菲比,於2018年3月4日與希臘男孩力恩在病房完成婚禮,二天後不幸移民天堂,捐贈眼角膜遺愛人間。

創作歌曲:〈其實你可以〉、〈今天就是幸福〉、〈不要說我堅強〉、〈我往哪裡去躲避你的靈〉、〈更高之地〉、〈淡淡的幸福〉

  • 獲獎記錄:
  •  1. 台灣癌症基金會2017年第十一屆抗癌鬥士
  •  2. 教育部104年特教優質達人
  •  3. 教育部第13屆文薈獎文學類學生組優等
  •  4. 教育部103年奮發向上優秀學生獎
  •  5. 全國高級中等學校小論文寫作比賽高二組甲等

作者:張瓊午(菲比媽媽)
新竹女中畢業,淡江大學公共行政系畢業。曾當過兒童美語老師及國小代課老師。1997年帶著三個年幼兒女,隨丈夫舉家遷徙至菲律賓 Mindanao Iligan City (民答那峨島伊里岸市)傳道。在菲律賓蘭佬中華中學擔任中文教師;同時在菲律賓國立伊里岸技術學院進修英語教學,並取得碩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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